今年前四个月，中国工业企业的盈利能力出现了明显好转。整体来看，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2.4万亿元人民币，较2025年同期增长了18%（见图1）。

工业利润具有显著的周期性波动。2021年至2022年，由于中国经济在新冠疫情带来的冲击中表现得比其他主要国家更具韧性，因此出口快速增长，工业利润大幅上升。2023年工业利润的下降与当年出口的下滑是一致的。从周期性因素来看，工业利润的增长速度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速大致相当。2017年至2026年，工业利润的年均增长率约为6%。

利润增长有两种方式：一是收入增加，二是利润率的扩大（即每单位收入所获得的利润增加）。

今年前四个月，工业企业的收入增长略超5%。这一增速比2024年和2025年同期的3%略快一些。然而，今年的收入增速仍明显低于2017年至2019年10%的增速（见图2）。

在过去三年一直处于较低水平的利润率扩大至5.4%，略高于2017年至2025年的平均水平（见图3）。

利润率的改善源于更严格的成本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企业的销售成本（包括原材料、劳动力和制造费用）在收入中所占的比例逐渐上升。然而，2026年初这一比例有所下降，表明企业的运营效率有所提升（见图4）。销售、管理及财务费用（占收入的比例较小）持续呈现下降趋势，今年进一步小幅下降。

为了解哪些工业行业对盈利能力的好转贡献最大，我们将2026年前四个月的利润水平与2025年同期进行了对比（见图5）。

有四个行业的表现明显高于45度线（该线表示两个时期的利润相等）：计算机和通信设备、化工材料、有色金属冶炼以及燃料加工业。

计算机和通信设备行业的利润翻了一番以上，占今年以来工业企业利润改善的40%以上。收入增长从10%加速至接近16%，同时利润率提高1.5个百分点至5.4%。

该行业受益于市场对集成电路的强劲需求。从数量上看，集成电路的产量比2025年同期增长了36%，并且是2018年的三倍以上（见图6）。集成电路的价格也大幅上涨。相比之下，计算机的产量与八年前持平，而手机的产量则下降了20%。

有色金属冶炼行业的利润也翻了一番以上。为遏制产能过剩并提高效率，工业和信息化部对有色金属的产量设定了上限。因此，自2024年以来，有色金属的产量年均增长率仅为2%，与此前四年平均8%的增速相比，显著放缓（见图7）。

市场对有色金属的需求依然强劲，它是用于电动车、电力网、绿色基础设施、半导体和电子产品的原材料。这导致有色金属的价格在2025年下半年迅速上涨（见图8）。

虽然产量仅略有增长，但高价格使得企业的收入增速提高6个百分点至24%。竞争压力的减弱使得今年以来利润率上升至5.4%，而2025年时为3.1%。

化工材料行业的利润增长了73%。收入增速提高6个百分点至9%，利润率从3.9%提升至6.1%。由于乙烯和硫酸这两种主要产品的价格大幅上涨，利润率得以扩大。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受阻限制了硫、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的流动，这些都是化学品的重要原料。但是，由于全球供应短缺，原材料成本的增加被成品化学品的售价提升所完全抵消。

虽然利润率仅为2.2%，但燃料加工行业在经历了2025年1-4月以及2024年同期的亏损后，今年已经恢复了盈利。虽然收入没有增长，但与去年下降10%相比，已经有所改善。

工业利润的好转可能无法持续。得益于对集成电路及相关组件的强劲需求，计算机和通信设备行业有望继续保持良好的盈利表现。然而，化工材料、有色金属冶炼和燃料加工业的盈利增长相对脆弱。如果全球供应恢复正常，或者国内需求再次疲软，价格上涨趋势可能会逆转，并压缩利润空间。

作为制造业大国，中国的战略性石油和其他商品储备能够在短期供应中断时提供重要缓冲，抵御诸如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等冲击带来的影响。中国的生产规模庞大，在采购原材料时拥有显著的议价能力。中国的石油公司采用垂直整合的模式，这意味着它们的上游利润可以缓解炼油利润缩减带来的压力。另外，中国与许多国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具有多样化的供应来源。

工业利润的持久复苏最终将取决于持续强劲的需求和不断推进效率提升的措施，而不是依赖于短期的价格暴利。

（本文题图来源：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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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柯马克 第一财经研究院高级学术顾问